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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子與味蕾 [BBC Sherlock]

 傍晚回到貝克街,在踏進廚房的瞬間,約翰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。這是他近一個月來第一次看到餐桌的完整桌面,上面沒有任何的實驗器材,甚至還鋪了餐墊跟擺盤。

他努力地回想,確定早上出門時,太陽還是在它原有的方位沒變。

啊,約翰,你回來了」,夏洛克變魔術似的蹦進廚房。剛剛他有在起居室嗎?

趕快坐下,要開飯了。」夏洛克殷勤地招呼約翰坐下,被他花俏的肢體語言弄的眼花撩亂,約翰只得趕緊坐好,希望夏洛克能稍微平靜一點。

我們在這裡吃外賣嗎?」 就廚房整潔的程度看起,約翰不認為今天夏洛克會親自下廚。

不,我有驚喜要給你。」 夏洛克熱切的搓著雙手,臉上興奮的表情讓約翰以為今天就是聖誕節。

閉上眼睛。」

啊?」約翰愣了一下。

趕快閉上。」夏洛克擺手催促著,顯然情緒的亢奮只會加速消耗他的耐性。

應該不會有比冰箱裡的人頭更糟的了,應該吧?約翰深吸口氣,閉上眼睛。

可以張開眼睛了

約翰迅速低頭看了一下餐盤,自從上次夏洛克端出雞肉派後,他就不曾懷疑夏洛克在廚藝方面的天份。既然是夏洛克特別邀約,他自然以為會出現更講究的菜色,例如紅酒燉牛肉之類的。但是他看到自己的餐盤裡,只有一支白磁中式湯匙,上面放了一顆........生蛋黃?

這是什麼?蛋黃?」 約翰疑惑的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夏洛克。

吃看看。」夏洛克手托著臉頰,調皮的眨一下眼。

夏洛克十分孩子氣的口吻總讓約翰無法拒絕。拿起湯匙,約翰皺眉盯了那顆蛋黃"一會兒,再次確認, 不是某種實驗?」

絕對不是。」

獲得夏洛克的保證,儘管不太放心,約翰還是鼓起勇氣把那顆蛋黃送進嘴裡。

含在口腔中的物體相當的軟滑,符合約翰對於生蛋黃的既有認知,他嘗試性的用舌頭把它往上頂,在牙齒擦過表面的同時,薄膜破裂,包裹的液體瞬間迸出。他以為會嘗到蛋黃的腥味,但從舌頭傳來的味道是......龍蝦?!雖然只有一口,滋味卻比任何他曾嘗過的還要濃郁百倍,彷彿是將整隻龍蝦連殼帶肉吞進肚裡的那樣鮮美。

靠!這真是不可思議!」即使已經吞嚥下肚,約翰仍然抿著嘴,希望還能從唇縫中再吸出點味道。

真的嗎?」夏洛克眼睛閃耀著光芒,從剛才他就一直屏息等待著約翰的反應。

太神奇了!我從沒吃過這麼奇特又美味的食物。」 約翰由衷的讚歎。

儘管能想到稱讚夏洛克的辭彙有限,但約翰相信夏洛克還是能輕易從他的表情感受到一切。果然夏洛克帶著好心情起身,跳舞般的轉了一圈來到冰箱前。

準備好嘗試更多了嗎? 」夏洛克咧嘴笑著,戲劇化的語調跟動作,活像將從禮帽中變出兔子的魔術師,約翰則是個等待拆開聖誕禮物的孩子,舔著嘴,熱切期待。

之後,夏洛克不斷地端出驚喜。有了龍蝦蛋黃的體驗,約翰毫不猶豫的吞下任何放在盤裡的東西。整頓飯可說是一場味覺的饗宴與探險。以為是魚子醬,入口卻是是荔枝味,果凍嘗起來是鵝肝,而淋在上層的糖漿是紅酒肉汁,還有不起眼的白色的奶泡,嘗起來是馬鈴薯........

或許是前面幾道餐點僅有味覺的享受但缺乏飽足感,夏洛克最後端上了龍蝦冷麵。喔–-–- 這可不是外面隨便吃到的義大利麵拌少得可憐的龍蝦肉末,而是實實在在,用龍蝦肉作成的麵條。
       讚美上帝!約翰忍不住閉上眼歎息, 此刻他因味蕾與胃同時獲得滿足而感覺無比幸福。

睜開眼,正好對上夏洛克凝視的目光,約翰朝他笑了一下,他發現夏洛克除了啜飲紅酒外,並沒有吃任何東西。這難道是某種廚師準則,不吃自己煮的食物?

這個真好吃,你自己不試試嗎?」考慮夏洛克可能只做了一人份的餐點,約翰用自己的叉子捲了些麵條遞給他。

我喜歡看你吃

約翰猜想自己的嘴巴一定不自主的張開了,他的舌頭跟口腔因接觸大量空氣而感到乾燥。接著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不太恰當,感覺像是情侶間的餵食,但是冒然把手收回又顯得太過刻意,最後只能僵在那裡。

夏洛克饒富興味的觀察了約翰一會兒,然後緩慢的傾身向前,張口含住叉子上的麵條,眼神始終未曾從的臉上移開。約翰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,雙頰跟耳朵的熱度正持續增加.......他的手微微顫抖。媽的!一定是舉太久的關係,一定是的!

哎呀,華生醫生,我來跟你們借些牛奶...... 哈德森太太推門而進,而約翰跟夏洛克還維持剛才的姿勢,哈德森太太眼睛掃了一圈,迅速定下結論,笑了笑, 喔,我還是出門去買好了.......

不是妳想的那樣約翰想辯解,嘴巴卻不聽使喚,他不能確定自己的下巴是否還在。

在哈德森太太離開後,夏洛克終於決定放過約翰,他直起身體靠回椅背,抿緊的薄唇有掩不住的笑意。

約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剩下的食物吃完,收拾碗盤的同時,他的腦細胞終於也恢復正常運作。他告訴自己,明天太陽一樣會升起,這些小事不用在意。深呼吸,調整好思緒,端起兩杯茶走進起居室。

謝謝你今天的招待」把茶遞給坐在扶手椅裡的夏洛克後,他選擇在較遠的沙發坐下。

可以告訴我,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?」約翰吹著茶杯裡的熱氣,故作輕鬆的問。他完全想不出今天有什麼特別,既不是某個節日,也不是彼此的生日。(雖然記不得準確的日期,但他對夏洛克出生的月份還是有些概念)

沈默了一會兒,夏洛克才緩緩開口:一年前的今天,我們第一次合作......你也是在那天搬進貝克街。」

—–- 約翰直接把嘴裡的茶噴得滿桌。他慌亂的拿起拿紙巾邊咳嗽邊擦拭。儘管被嗆得淚眼朦朧,他還是注意到夏洛克一直盯著電視,而電視根本沒開,這表示他在不好意思?

...那個...我都不記得了..... 喉嚨被茶水嗆得發疼,他還是趕緊說出幾個字來緩和自己的失態,....非常....謝謝你

哼。」夏洛克發出一聲不悅的鼻息,明顯對他的反應感到不滿。

老實說,對於夏洛克不知道地球繞著太陽轉,卻記得他在哪天搬進貝克街,確實讓約翰感到受寵若驚。但是綜合今天所發生的總總,他出於本能地不想去扒糞坑,深怕會再從夏洛克的口中聽到更勁爆的發言。

這些神奇的餐點是怎麼做到的?」 約翰決定轉而稱讚夏洛克的手藝會是更好的選擇,不僅可以讓他的心情變好,也讓自己擺脫可能的尷尬。

分子食物啊,約翰 夏洛克側頭斜睨,好像他問了一個相當智障的問題。(他的心情果然不好)

對喔,分子食物。」 約翰拍了一下額頭,早該想到的。多虧平常觀看旅遊生活頻道,讓他對這個匈牙利物理學家提出的革命性產物還有點概念。

它們的外觀跟味道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差異,簡直就是魔法!」

烹煮食物不過是種物理實驗,打散食材原有的分子重新排列,更像我平常在做的事,簡單到我用小腦就能完成。」

超乎想像!」約翰再次讚歎,他早習慣夏洛克的自負。能夠完美融合各種食材的味道不產生衝突,製作出絕妙的超凡美食,這確實是門深奧技術,夏洛克絕對擔得起"奇才"二字。不過就他的認知,製作分子食物需要一些器材,印象中,他們的廚房裡並沒有。

這些分子食物是在哪裡製作的應該不是在我們的廚房吧?」

嗯,我借用了巴茲醫學院實驗室。」夏洛克漫不經心的回答。

喔,確實那邊是挺合適的...... 」約翰認同的點點頭,把茶杯湊近嘴邊準備喝茶,突然間他腦子閃進一個念頭,巴茲醫學院

等一下,你是說,這些東西都是在巴茲醫學院實驗室裡製作的?!」他想起了流理台上的培養皿跟燒杯,那些在他進廚房時並沒有看見。

 夏洛克沒有回答,僅是側頭擺出一付“需要我重複二次嗎?“的不耐表情。

那,製作時的容器呢?也是用實驗室裡的?」約翰急切的問,並且希望得到他想聽的答案。

當然是用哪裡的啊,不然呢?」夏洛克一臉疑惑,對約翰的激烈反應大感不解。

 約翰眉毛揪成一團,不可置信的看著夏洛克,「靠!那些是用來裝檢體的!」

那又如何,清洗消毒過還不是一樣乾淨。」夏洛克的聲調開始提高。
      儘管理智極力阻擋,但他的腦子還是不受控制的開始產生連結畫面
——這些盛裝他吃進肚裡的食物的容器,在前一刻可能裝著屍體的胃部殘留物,或是某個內臟切片......
       
因為約翰執著於這等小事而忽視自己的用心,夏洛克感到極度不爽,開始以每秒一百發的速度,連珠砲似的向約翰掃射他的論述,中國餐館的抹布擦了桌子又擦沾版。義大利餐廳的服務生在上菜時把他包裹OK繃的拇指伸到你的麵裡,就他指節泛紅的程度,他的傷口一定嚴重發炎。鍵盤的生菌數比馬桶多八百倍,你打完筆電吃三明治前也沒洗手!
        約翰的嘴巴再次像隻金魚一樣的張大,卻因過度驚駭發不出任何聲音。(他想自己一定會因為嘴巴過度張合而罹患顳顎關節障礙),夏洛克的意思很明顯,就是那些消毒過的檢體器皿原比他平常所接觸的餐具要乾淨無菌。


      他開始感到胃部翻攪,卻
不知道是因為那些吃下肚的東西作祟,還是因為耳朵聽到的事實。




連夜生了這篇XD
多虧南瓜的回噗 "做菜跟做化學實驗是非常像的",
讓我熊熊想起這世界還有比傳統烹飪更適合小夏的做菜方式—— 分子食物。
然後....又是一直在吃東西(花生可能沒那麼愛吃,是我愛吃XP), 請原諒我對食物的形容相當詞窮。
蛋黃那個咬開應該是芒果味,可是我喜歡吃龍蝦就改了Xp
原來是用第一人稱寫(覺得比較不會有位置錯亂),不過寫完覺得好彆扭(掩面),又改成第三人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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